3月的台湾,天空不时有细雨飘飞,街巷不时有警车呼啸而过。在这个充满亢奋与争执的政治热季,蓝绿两大阵营白热化的攻防,跌宕起伏的选情,扣人心弦。
比起以往,这次选举双方的攻防更为惨烈。投开票后的当天,也就是3月20日夜晚,国亲联盟强烈质疑“选举不公”,选举过程“疑云重重”,因此提出“选举无效之诉”,一时间,被称为政治风向标的凯达格兰大道传出声声呼喊。这种呼喊持续了7天8夜,直到冒雨抗争的民众在一个湿冷的雨夜被驱离,被迫转进新的地方。当锣鼓声、鞭炮声与枪声渐渐远去,接踵而来的是更加胶着、旷日持久的争议。
台北市民再次经历久违了的街头抗争。不过,角色已经转换,这次站在台下的抗争主角是4年前的执政者,包括更多的中产阶层。无论是在凯达格兰大道,还是在附近的广场,尽管他们心中充满悲愤,其抗争却不失理性、温和。
但是,无论如何,这次选举及争议已经把社会、族群推向非蓝即绿的两极,拉扯撕裂,造成难以弥合的创伤,社会为此付出巨大的成本。这种社会分化,过去有,今年为甚。
不少人感慨,以往因支持不同候选人而闹翻的人,选后就会雨过天晴,重修旧好。但是这次因得票数太接近,加上公平性疑点重重,让一方无法心悦诚服,使争执久久无法落幕。有的家庭从选前吵到选后,甚至夫妻反目、兄弟翻脸。有的夫妻出了门,各选各的“颜色”,回到家,床上也画了“楚河汉界”。台中有两兄弟共住四合院,选前插了蓝绿两种旗,壁垒分明,兄弟俩避不见面;选后,旗子被哥哥全换成绿色的,弟弟干脆离家北上,加入蓝营群众的抗议行动。
与此同时,想移民的人也在增加,移民公司接到的询问电话猛增,来面谈的人中,大多数表达对政局失望,担心台湾未来的路可能越走越窄,不如趁早移民了事。
一位教授告诉记者,选举年年有,今年最激烈,社会动员最为彻底。但也有许多人对政治过热不以为然。30岁的阿忠,所在的工厂上个月突然倒闭,他也失业。看着电视正在热播两大阵营旗帜飞扬的造势晚会,他愤愤不平地说,他们这么花钱,小老百姓看不惯。“有人口口声声拼经济,可是到处是生计无着的人,难道嘴巴嚷嚷爱台湾,就有饭吃?”
显见,族群撕裂已伤到社会生活的许多方面。何以至此?
台湾这些年,原先并不突出的“认同”问题愈演愈烈,某些政治人物没有真正去弭平省籍、族群矛盾,反而利用来推行“去中国化”。“本土意识”在选举的光环下,在某些政客的操弄下,似乎成为一部分人的专利,更加突出了民粹和排外,把本来中立的群众推向必须选择表态的境地,许多人只得随波逐流。而另一边的群众,更觉察到危机,他们必须拧成一条绳,为了自己的生存而争。于是,整个社会形成了蓝绿对决、非此即彼的局面。
在此次选举期间,记者看到,“安定牌”没有被强调,要求发展两岸关系的呼声,未引起岛内足够的讨论。当政者反而用所谓的“公投”来捆绑选举,执意要推行,并且对选民说“公投未过半,中共最高兴,台湾全输”。他们把岛内反对“公投”的人说成是“中共同路人”,不赞成其所谓“主体意识”,就是“唱衰台湾”,“不爱台湾”。许多人反问:难道民主自由就只有这一种选择?一位专家忧心地说,如此操弄、发展下去,浅浅的台湾海峡就不会只是诗人所说的一种乡愁,而是充满危机。
台湾大学教授张麟征分析道,有人长期大打“台湾认同”牌,造成族群分裂,社会缺乏信任,人际关系充满猜疑与敌意。特别是目前蓝绿尖锐对立,又旗鼓相当,任何人上台,都有一半人不信他,被撕裂的社会伤痕,将很难弥平。很多人预计,街头抗争很快会过去,而选举纷争则一时难以落幕,接下来转入法律层面和议事场合的攻防,争议将旷日持久。我们则权当看了一场活生生的所谓民主连续剧。
(人民网台北4月1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