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方将领提出辞呈

枪击事件疑点重重 台湾社会陷入动荡

●本报赴台北特派记者 连锦添 吴亚明 ●本报记者 吴薇

2004年03月30日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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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举后,台湾民众在抗议过程中与警方发生冲突。(美联社图片)
    选举后,台湾民众在抗议过程中与警方发生冲突。(美联社图片)
  由于认为3月20日举行的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不公平,大批台湾民众走上街头,集会抗议。抗议民众要求台湾当局立即公开、全面查验选票,调查并公布陈水扁、吕秀莲遭枪击一案的真相。

  泛蓝阵营质疑计票结果

  本报赴台北特派记者连锦添、吴亚明报道:台湾选举结果产生后,连战、宋楚瑜随后在竞选总部发表谈话,对公布的计票结果提出强烈质疑,认为“这是一次不公平的选举”,要求查封所有票箱,并提出“选举无效之诉”。国亲联盟的律师当晚在“台湾高等法院”提出诉讼,“高院”裁定移送全台21个“地方法院”受理。21日凌晨,在台中、台南、高雄,国亲联盟的支持者聚集在各地“地检署”等机构前,强烈要求立即查封票箱,现场群情激愤,与警方对峙,发生推挤、冲撞、砸玻璃及严重的肢体冲突。在此压力下,台湾“高等法院”21日清晨6时裁定,立即查封全台1.3万多个票箱。连、宋及支持者则继续要求立即验票。

  从21日早上起,陆续有数万人聚集在台湾当局办公大楼前广场、凯达格兰大道及国民党中央党部一带。高雄、台中的部分人也包车北上声援。记者在现场看到,有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察及镇暴车防备,周围街道立起了层层拒马、铁蒺藜,实行道路管制。傍晚,连战、宋楚瑜在现场发表讲话称,要求立即、全面、公开验票。入夜,台北下起雨来,气温下降,聚集者没有散去。他们情绪激昂,摇旗呐喊,合唱歌曲,轮流上台演讲。有些人累了就躺在地上休息,有些人在现场搭起的帐篷、睡袋里稍事休息,起来后又继续抗议,有些人已经连续抗争了5天。一些人白天上班,下班后立即去抗争现场。不少人免费提供面包、矿泉水等食品。抗议民众涵盖不同省籍、职业和年龄阶层,来自南北各地。他们表示,如果当局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他们就将继续抗争下去。为表示支持,连战、宋楚瑜25日下午,带领本方“立委”到抗议现场静坐,扩大抗争规模。

  泛蓝的抗议民众认为,此次选举过程疑点很多,包括:选票差距只有2万多票,但无效票却高达33万多票,各地都传出选举作弊嫌疑;陈水扁、吕秀莲在投票前一天突然遭枪击,对选举结果产生重要影响,但案件有很多疑点,当局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至今也没有缉拿到凶手;当局借枪击案启动安全机制,造成众多军人、警察无法参加投票,对竞选的另一方相对不利。他们要求,在社会有名望人士的监督下,立即重新全面验票;由公正的刑侦及医学专家共同参与,深入调查陈水扁、吕秀莲遭枪击案。目前,国亲联盟正计划在3月27日发动百万人大集会,已经向台北市政府申请并获准。

  台湾“高等法院”24日下午以程序不足为由,驳回连宋所提“选举无效及当选无效”之诉,因为“中选会”尚未公告这次选举的当选人。连宋竞选总部表示十分震惊,委任律师团指出这是“政治驳回”,断然不能接受,将依法提出抗告,并在“中选会”26日公告后再提诉讼。在寻求法律途径的同时,连宋近日诉求“重新投票”。对此,民进党方面25日指责为“荒谬”,该党秘书长张俊雄说:“如果要重新选举,将会天下大乱。”台湾选举争议已造成社会、族群的撕裂与对立。全台湾议论政治热浪滚滚,何时落幕,很难预期。台湾岛内的多位学者对本报记者说,即使争议较快平息下来,不管谁在未来4年执政,不会有平静的日子可过。双方各持600多万选票,政治纷扰不断,台湾会为此付出很大的社会成本。

  枪击案疑点重重

  本报记者  吴薇报道:目前,台湾岛内变得越来越混乱,这是因为选举在人们心中画上的不是句号,而是问号。在泛蓝阵营提出的“验伤、验票、验良心”的要求中,最先提到的就是“验伤”,即要求台当局尽快侦破枪击案,给民众一个说法。

  按照民进党的描述,3月19日下午1时45分,陈水扁和吕秀莲的拜票车队在经过台南市文贤路和金华路附近时,突然遭到枪击。行凶歹徒扮成陈水扁的支持者,头戴安全帽,身穿挺扁T恤,混在人群中。他以鞭炮声和群众的呼喊声做掩护,先是朝着陈水扁的吉普车平射,紧接着又开了一枪。陈水扁称,起初以为自己被鞭炮炸到,没在意。后来觉得剧痛难忍,一摸衬衫和内衣,感觉湿湿的,才发现上面都是血。侍卫赶紧把陈水扁送到了奇美医院。到达医院后,陈水扁非常清醒,步行进入急诊室。医院称,陈水扁的下腹部靠近肚脐的地方,有一个长约11厘米、深3厘米的横向裂伤。清洗伤口,并在局部麻醉后缝了14针,陈水扁已基本没什么问题了。吕秀莲也在枪击中受伤,右膝盖有一处大约两厘米的外伤,但没有骨折。稍事休息后,陈水扁和吕秀莲在军队的严密保护下,离开奇美医院,搭飞机回到台北。晚上11时,他们以电视录像的方式对民众发表电视讲话,当时两人都打着点滴。陈水扁略显疲惫、面无表情地说:“阿扁没有问题,请大家放心。”吕秀莲则宣称他们是在为全体台湾人挡风遮雨,呼吁大家踊跃投票。

  因发生的时机极为敏感,此次枪击事件震惊了整个台湾。台湾“警政署”立即把台北、宜兰、嘉义和台南提升为“特别戒备超级战区”。台湾军方也行动起来,落实“外防突袭,内防突变”的措施。当天深夜,台湾“警察总长”卢仁发召集情报部门开会,决定拿出巨额新台币,悬赏捉拿开枪歹徒。

  连日来,泛蓝阵营和社会各界不断质疑“3·19枪击案”的真实性。归纳起来,疑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血迹时有时无。从现场录像中可以看出,陈水扁中枪后,外套右下角有一大片血迹。但在他进入医院的照片上,所穿的外套上竟然一点血也没有。二是找医院舍近求远。枪击案发生地距成大医院只有1公里,而距奇美医院却有5公里。三是对伤痛“不知不觉”。陈水扁受伤后是自己走进医院的。一些外科医生也表示,伤口缝合14针,一般需要疗养5天到10天;如果伤口在腹部,尤其不能穿西裤、系皮带。但20日陈水扁投票时,恰恰穿着西裤,当晚还以90度鞠躬的方式向支持者表示感谢,与一个腹部刚缝了14针的病人的表现不符。四是弹头围着肚子转。枪击案发生后,所有人都在找弹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弹头居然在陈水扁的衣服里被找到。对此,办案人员指出,这是因为陈水扁有小腹,且拜票时要挥手致意,因此裤子系得比较松,致使弹头掉在伤口下方。五是警卫力量“大开方便之门”。案发后,岛内所有媒体都在质问,为什么会把陈水扁和吕秀莲安排在同一辆车上?尤其是在陈水扁未穿防弹衣的情况下,为什么车前没有加装防弹钢板?

  对于这些怀疑,陈水扁非常气愤。23日上午,他在邀请“行政院长”和“立法院长”等“五院院长”茶叙时,特意当众掀开衣服,撕开透气胶带,并把纱布揭开。在一旁的吕秀莲见状,也立即询问大家,是否要查看一下她右膝的伤口,“院长”们赶紧表示“不用了,不用了”。连日来,由台湾“刑事警察局”和台南市警察局组成的“0319专案小组”一直在从事枪击案的取证工作,并陆续公布了调查结果。23日,有媒体接到一封署名“辉”的自首信。他表示,由于觉得连宋一定会当选,为了赌金的压力,他希望通过射杀陈水扁来改变赌局结果,因此铤而走险。警方根据信上的传真地点和时间,发现它来自基隆百福社区的一家超市。但目前,还没有切实的突破性进展。

  陈水扁枪击案对台湾政局的影响无疑是空前的。连战在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采访时表示,枪击案左右了这次选举的结果,“使我们几乎丢掉了50万张票”。

  选举悲剧、移民潮困扰台湾

  社会抗争不断升级,因选举精神压力及“大选”争议而酿成的悲剧更是触目惊心。花莲市79岁的林姓老太太,是一位铁杆的泛蓝支持者。23日凌晨她在收看抗议陈水扁的电视转播节目时,情绪激动,越看越气,最终心脏病复发,不治身亡。3月24日凌晨,43岁的张家福在抗议现场,突然左手拿出一桶汽油往身上浇,并且朝人堆里泼洒,右手掏出打火机,企图点火自焚。报道说,张家福口中连念了两遍“我对不起连宋”。幸亏邻近的一名男子及时发现,将张家福紧紧抱住,才避免了这起自焚事件的发生。鉴于此,台北市疗养院院长李明滨指出,为舒缓选举压力,建议抗议的民众在大喊大叫之余,别忘了有空就利用腹式呼吸、呼吸深缓的技巧,放松全身。

  由于选后社会混乱和族群矛盾的加剧,岛内掀起新一波移民热潮。与四年前陈水扁第一次当选时的移民潮相比,这一波移民潮来得更快更猛。据《联合报》等岛内媒体报道,几家小有名气的移民公司,22日都接到大批询问如何办理移民的电话,和平时相比,至少猛增百倍以上。一家专办留学和新加坡移民的公司表示,平时大约1个月只有3个电话,但最近每天至少打进40多个电话,从早上9时30分开始,电话就没有停止过。还有人早上打电话,下午就直接带个人资料来面谈。访谈的人中,大多数表达对政局失望,担心台湾未来的路可能越走越窄,不如趁早移民了事。由于新西兰、澳大利亚等国对移民的规定变得更加严格,新加坡已成为台湾民众咨询移民的首选。

  怕飞行员叛逃,停止训练

  正在岛内各界批评“选举不公”、泛蓝泛绿另辟战场、台湾民众不安定感加剧的节骨眼上,台“国防部长”汤曜明以“眼睛有病”等健康因素,于3月21日向“行政院长”游锡堃提出正式的辞职请求。22日下午,游锡堃亲赴“三军总医院”探病,希望汤“能留下来”,随后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宣布汤氏“在挽留下愿意留任”。哪知道,汤曜明马上指示台军方发言人召开临时记者会,公布了一封有汤曜明私章的公开信,强调辞职是“经过详细考虑”,汤“没有接受慰留”;考虑到新人选需要时间,“同意留任到5月20日新内阁组成为止”。

  汤曜明坚持辞职,不但引起岛内各界的高度关注,连美国五角大楼也“大感意外”。五角大楼官员认为,在岛内抗争风潮正烈之际,汤曜明不但没有留下来协助陈水扁,反而坚决辞职,是一种“预防性措施”,也就是“绝不容许陈水扁动用军队驱离‘总统府’前的示威群众,更不许镇压抗议示威的老百姓”。第二种说法认为,大批军人无法投票致使泛蓝军败选,汤氏以辞职谢罪。3月19日发生的陈水扁被枪击案,使“国安机制”顺利启动,造成近20万军人、警察无法投票,选举结果发生重大逆转。身为“终身国民党党员”的汤曜明自然成了泛蓝军支持者千夫所指的对象,最终“只有急流勇退,辞职谢罪”。

  据台《联合晚报》3月23日报道,台军内部因陈水扁严格限制参与投票、造成选情逆转而强烈不满。空军总部担心战斗机飞行官兵因情绪不稳定,影响飞行训练安全,甚至出现“驾机叛逃”等不理性行为,21日起暂停飞行训练。嘉义空军基地部分支持泛蓝军的飞行官承认,蓝军败选心情很闷,上级要求这两天暂时停止飞行训练。不少现役台军士兵私下串连要到“总统府”前静坐,但因担心被情报人员发现,只好在营区内关注事态的发展。

  民心不稳,岛内股市暴跌

  社会抗争也好,移民潮也好,台军军心不稳也罢,其实都从不同侧面反映出民众对陈水扁当局的信心严重不足,作为民众“信心晴雨表”的岛内股市,最近几天的表现就是最好的说明。

  3月22日星期一,台北股市一开盘几乎全部下跌。股市终场暴跌455点,收盘指数6359.92点,跌幅6.67%,是台湾股市单日历史第六大跌幅,是1996年元月以来的最大跌幅。全体上市股票市值大减9924亿元,全体股民资产平均缩水14万元。尽管台湾财政部门负责人林全出面进行信心喊话,邀请岛内外工商团体“喝咖啡”,但仍然无济于事。

  第二天(即23日)一开盘,台股即猛跌326点,终场以6172.89点作收,下跌187点。国际媒体分析,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投资人不愿冒风险,因为似乎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据岛内媒体估计,岛内局势不稳,民众信心不足,未来股市利空效应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如果“国安基金”进场护盘,砸进1000亿新台币恐怕还不够用,可见未来股市动荡的严重性。▲

  《环球时报》 2004年03月26日 第一版

(责任编辑:邓志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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