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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台湾:一个人,一间书屋,一家旅社

本报记者  孙立极

2012年02月24日08:17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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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国信在洪雅书房。   
  本报记者 孙立极摄

  33岁的余国信瘦得像根竹竿,格外突出的喉结,却发出与体格不相称的洪亮声音。和他的洪雅书房很像,一间位于嘉义市深巷里的小书店,在台湾却如雷贯耳。

  不为赚钱的书店

  洪雅书房位于嘉义市内一条不起眼的马路上。一进门,一人多高的书架伫立两壁,均为文史哲、美术、建筑、农耕、环保等类书籍,还有一些CD、DVD,多为非主流音乐、纪录片。左手是个地台,供读者坐卧,翻书、看影碟。

  少有余国信这样的老板,“以前每本书都要先看,内容不对,就丢掉或送给别人。现在没时间,只能看序言,看理念与我们是不是一样。”余国信说。

  也少有洪雅这样的书店,没有任何工资支出,只靠余国信和几位义工轮流看店。看店的人临时有事,找不到人,就空店待客,请读者买书,自觉付款。

  独立书店普遍生存艰难,在人口只有20万的嘉义市,更举步维艰。虽然洪雅书房已经把成本降到极限——余国信自己不领薪,他送盆栽、兼课,靠打工维生,书店仍常入不敷出。不过,每到绝境,余国信说,只要发出“告急”通知,总有“粉丝”热情相助,结果,“每倒一次,就赚更多。”

  余国信21岁时创办洪雅书房,起因是小时家里穷,读书少。长大因为喜欢赏鸟,结识许多执着于环保的朋友。但他还是觉得人和人之间太疏离,就想,开个书店吧,可以聚集志同道合的朋友。

  隔着大玻璃窗,南台湾明亮的阳光静静洒落在木地板上,听着音乐、翻着闲书,时间仿佛凝滞了。同来的朋友强力推荐:一定要到卫生间看看,那里贴着很多读者来信,可以看看南来北往的过客感言。有空的话周三来,每周三洪雅书房有免费讲座,听特邀嘉宾演讲,相识不相识的听众也可以轻松讨论,20几平方米的小屋里,最多时挤进100多人。

  米和咖啡的故事

  “想买有机米吗?还有咖啡?”洪雅书房除了卖书,也卖大米和咖啡。

  米的背后有一大段故事。2007年,余国信和朋友们尝试用不施化肥、农药的方法种水稻。一方面出于保护环境的理念;另一方面,他说,是试图去理解父母亲们的生活样态,找寻生命里与农村、农民、田野的悸动关系。他们在嘉义租地耕种,起初,看到他们不用农药,田边的老农会摇摇头说:“你们这些都市人较怕死!”后来,他们请了日本的专业人士指导,阿嬷们看在眼里,悄悄议论:“无农药、无肥料竟然也有收成了。”影响就这么慢慢开始。

  余国信说,种地“真的是劳动,夏日炎热,常见晒伤与汗流湿衣服,冬天则冻伤或受寒……”幸好,总有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给他支持。每到插秧或需要较多劳力的时候,余国信就在网上发帖募集假日志工。志工种田,没有收入,但收获时可以分得若干包自己耕种过的白米。咖啡背后也有故事。余国信的一位朋友,几年前,到印度尼西亚去赈灾,发现善款落不到穷人手里。于是,他留在印尼种咖啡,赚了钱再回馈给当地百姓。咖啡种出来后,销路出现问题,“他寄了100多袋到台湾,让我们帮忙出售。”余国信说。

  玉山旅社的“傻子股”

  这些名为“公平交易”的咖啡,现在就摆在洪雅书房和玉山旅社。玉山旅社离洪雅书房不远,对面就是阿里山铁路的北门车站。

  说到玉山旅社,余国信自己也忍不住大笑。他关注社会议题,为了保护环境、保留文化建筑,常常冲在第一线,玉山旅社就因此无心插柳。

  玉山旅社是家有50多年历史的小旅馆。阿里山铁路兴旺时,旅馆生意兴隆;铁路衰落后,旅社也随之萧条。老板经营不下去,决定把旅社卖掉或拆除。余国信认为,旅社的旧式建筑风格独特,拆掉太可惜。他四处呼吁,希望能有热心人士买下或租下。结果,很多人来看,却被房子的破烂不堪吓跑,不服输的他最后自己包租下来。

  签约后,余国信发起成立“傻子股”。所谓“傻子股”,就是“傻子股东”,“你不要来问我营运计划,我也不必向你交代”,认同理念就加入。结果,六个“傻子股东”每人出10万新台币(以下均为新台币),加上他自己的15万,作为旅社的重修费用。老旧房屋的木质梁柱,到处都是白蚁。他们在网上发帖邀集志愿者,除白蚁,帮木头打针,修铁器……那些日子,人来人往,余国信笑说,“里长都来关切,以为我要竞争里长。”

  2009年8月,玉山旅社重新开张。一楼卖咖啡;二楼是榻榻米,可以躺卧小憩,也可以做通铺。整栋房子,没有华丽的装饰,老式电扇、泛黄的照片和海报,保持着旧日风情。

  余国信说,玉山旅社是蚊子多、流汗多,没电视;但有咖啡、有音乐、有书籍。房价低廉,每人每天300元,背包客则免费。当然,更值得一提的是周末活动。      一位网友描述自己的玉山旅社行:“当天晚上是退休的英语老师郭大同吉他、口琴独奏会,本以为只是单纯的音乐演出,没想到竟然是用这两种乐器、配上他自己谱写的旋律,说着他父亲的故事。郭老师的父亲在日据时代被发放到南洋当兵,在巴厘岛度过了很长的时间,郭老师根据父亲写的回忆录,弹奏出对父亲的认识。”

  那天的音乐会最初只有四五人,不想,越来越多专程赶来的朋友,不到半小时,旅社内外都是人。“大家在冬夜里,顶着寒风,度过这个有意思的夜晚。”

  从21岁至33岁,人生最灿烂的12年,余国信常常不名一文,但他在南台湾一隅留下的朗朗笑声,却回荡在整个宝岛,乃至更远。



  ceshi

(责任编辑:邓志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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