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重续两岸亲情

广东  霍无非

  我母亲那一辈是个大家庭,她共有十兄妹。但从小她只给我们讲起在内地生活的几位姐妹,而对于海峡对岸的亲人,则缄口不提,所以我原先并不知晓我家有亲戚在台湾。我上中学时,已是文革中后期,听到班干部在背地里嘀嘀咕咕,说我家有海外关系。那时只要有海外关系,政治上就被打入“另类”了,是很受歧视的,但我母亲对这事仍守口如瓶。有一年暑假,我到外地的二姨家,她给我讲了海峡对岸亲人的故事:在新中国即将诞生之际,二姨和我母亲不听外公外婆的阻拦,先后离家出走,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并影响到另两个妹妹留在广东,而做小生意的外公外婆领着其他子女来到香港,后随国民党空军当飞行员的大舅转到台湾,从此音讯隔绝。

  我家的社会关系就这么复杂,此时我才知道个原原本本。后来母亲给我谈起这件事,原来她是担心我们知道了,前途受影响,幼小的心灵蒙上阴影啊!其实,她何尝不是在阴影下生活呢,她从部队转业后,安排到省里的文化部门工作,由于有海外关系以及我大舅的原因,被定为“特嫌”,控制使用,不能在机关呆了,下放到基层单位,后又到“五七”干校劳动多年……海外关系像一座山,一直压在我家头上。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确定了改革开放的国策,也解开了海外关系的“紧箍咒”,我家不再遭受别人的白眼了,更可喜的是,随着两岸坚冰的逐渐消融,两岸同胞的来往多了,经香港亲友牵线,母亲和台湾的亲人取得了联系,一九八五年夏,母亲和在大陆的二姨、六姨和小姨,走过深圳罗湖桥,到香港与一别三十多年的外婆、舅舅和八姨会亲了,他们说啊笑呀,仿佛回到童年无拘无束的天真,相互述说着多年的思念之苦,还为年迈的外婆表演了小节目,只可惜这次会亲少了两人:我的外公和转业到民航的大舅在此之前先后因病过世了,他们在九泉之下,会为家人的团聚感到欣慰。

  那时香港还未回归祖国,海峡对岸的亲人们只是隔着罗湖桥眺望正在开发的深圳特区,但这次会亲是个新起点,少小离家的游子终于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跨过罗湖桥,投入祖国的怀抱,观光旅游,探亲访友,亲眼目睹祖国大陆的巨变。

  一九八八年秋,已移居加拿大的九舅经香港、深圳来到广州和家乡新会,在广州,他用摄像机拍下他儿时居住过的街巷、老屋,深情地解说着,录制下来带给大洋彼岸的子女观看,不忘祖先的根。在深圳,他和客户谈成了一笔生意,他说这非常有意义。

  一九八九年夏,我从洛阳调深圳工作不久,在香港探亲的八姨闻知此事,专程来深圳看我,头一次见面,她按广东家乡的风俗,封了一百美金的红包给了我这个晚辈,吃过午饭,她要赶回香港乘机返台了,在罗湖口岸分手时,她以联检大楼为背景,让我给她拍下一张珍贵的照片,那是改革开放的门户,具有划时代的纪念意义,她一直珍藏至今。

  一九九零年春,我那爱搞笑的“活宝”三舅也来了,他走得更远,从深圳到广州、新会、东莞、昆明,用广东话说是爱“扮鬼扮马”,走一路一路笑声。

  此后,台湾来的长辈往来不绝,几乎是今年你来,明年我去,有时结伴相携而来,甚至到达云南前线我姨表兄所在的部队作客,受到了盛情款待。来而不往非亲也,我六姨和小姨也到过宝岛台湾探亲,她们见到了台湾的所有老小亲戚,饱览了宝岛的明媚风光,当地居民得知她们是大陆来的,非常热情友善地问这问那,讯问海峡这边的情况,她们就当了义务宣传员,让同胞们了解祖国大陆,为两岸统一尽微薄之力。

  我这一辈也有来往了。近年,继三舅的孩子来大陆探亲之后,八姨的女婿、女儿也来深圳投资办厂,尽管我们从小生长在不同的社会环境,以前素昧平生,但血脉连着骨肉,延续上辈的亲情。新春佳节,大家约在一起吃团圆餐,谈天说地,暂时放松因忙碌而疲惫的神经,举杯共祝中华民族传统的节日,同庆改革开放给海外关系带来的新生!

 

 
 
我要留言: 匿名发表    署名:
 
人民网版权所有,未经书面授权禁止使用
Copyright ©1997-2008 by www.people.com.cn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