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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專家論劍泉州——

留住“一帶一路”的文化之美

本報記者  陳曉星 文/圖
2016年12月07日08:12 |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海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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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討會上展示“世遺”南音

  泉州,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洛陽古橋仍在,南音梨園猶聞。但梨園戲著名劇目《陳三五娘》的明代刊本《荔鏡記》,現隻存於日本、英國,成為泉州“漲海聲中萬國商”的一例往事。12月2日至4日,古城匯聚了來自海峽兩岸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專家學者,就“一帶一路”文化遺產的保護、創新、發展展開討論。

  中國藝術研究院副院長賈磊磊在研討會開幕致辭時表示,教育、文化、藝術資源參與“一帶一路”建設,可以在民心相通方面做出獨特的貢獻。民心相通就是通過文化交流與合作,實現各個國家相互理解、相互包容、相互借鑒、相互欣賞。文化交往是經濟交往、外交交往、貿易交往、金融交往的先鋒,是“一帶一路”的靈魂。

  南音,要美?要酷?

  在泉州說文化遺產,南音是名列榜首的議題。這一以古泉州方言演唱、表演的方式,不僅屬於泉州,而且從明朝起逐漸流傳到台灣、香港和東南亞地區,至今仍在這些地區演出,為當地華人和藝術界所喜愛。新加坡的湘靈音樂社是南音表演團體,社長丁宏海說,他們的表演受到新加坡社會與媒體的關注與欣賞,他們要將南音打造成新加坡的文化品牌。“南管音律分外嬌,聲隨游子處處飄,風風雨雨,瀟瀟寥寥……寂寞孤影夜,工工六工解無聊”。這是丁宏海父親所作曲詞,吐露海外游子對南音的情感依賴。

  絲竹相和,執節者歌,每個音都要婉轉幾秒鐘,簫、弦、板、琵琶,間有歌聲如訴,表演者上下場交接時,要彼此行禮。觀者就算不懂方言,也會被其中的內斂、有禮、優雅熏染。特別是有些生活閱歷后,肯坐下來聽1個小時,一定會體味到南音的“載道、淨意、明心”。

  但現代生活太急迫熱鬧,“酷”的追求覆蓋了“美”。雖然文化工作者已看到傳統文化對現代社會的“療愈”價值,南音於2009年被聯合國列為“非遺”,但事實是南音已幾近“化石”。如何令其“活”在現代?無非是傳承與創新。

  對此,台北藝術大學林珀姬教授表示,傳統和創新是兩條路子,文化遺產的傳承人就是要把傳統傳承下去,不要急於“嫁接”創新。“我們留下的東西,能否讓后輩找回來時路”?林教授在研討會上用聲像展示台灣傳承南音的現狀:從南到北都有民間表演社團,台北藝術大學設立南管專業(台灣稱南音為南管),在中小學成立南管樂團並舉辦比賽,台北孔廟舉辦研習班……台灣對南音的傳承大多用的是民間之力。

  丁宏海在研討會上則開啟了創新的想象,他在新加坡舉辦的南音演出,將旗袍、爵士樂隊引入,觀眾看演出時有美食、香道、茶藝相伴,營造了“驚艷”的效果。丁宏海說,他們也有“正襟危坐”的演出,這種原汁原味的演出會選擇在古厝、古戲台進行,再現“繞梁三日”的古意。讓傳統的歸傳統、創新的歸創新,這是新加坡湘靈音樂社對“酷”與“美”的兼顧。

  而南音的源頭地泉州對南音的保護力量主要來自官方。2010年泉州師范學院成立南音學院,2013年福建省設立南音文化傳承與發展協同中心,泉州市實施“南音記錄工程”、排演南音新戲……泉州師范學院教授王珊在研討會上提出,泉州仍保留南音的文化生態,民眾的婚喪嫁娶、自娛自樂仍有南音相伴,將保護工程融入民間體系才能留住這一生態。

  創新,要優?要闊?

  既然是“遺產”,就說明已經脫離了原有的生態,遠離了當代的日常。大部分來源於庶民生活的文化遺產,如果隻成為學者研究、政府砸錢的對象,沒有了大眾的喜愛、需要,就如無源之水,會挽留不住地“蒸發”。文化遺產當然要保存,但也要創新,讓其成為當代人的精神滋養。韓國學者柳在沂在研討會上介紹了韓國將莎士比業戲劇用韓國傳統歌劇呈現的嘗試。南音文化傳承中心創作了融合現代舞美、舞蹈的南音新劇《鳳求凰》,越來越多的設計作品採用了文化遺產元素。在這方面,參加研討會的幾位大陸學者不約而同剖析了近30年前的原創舞劇《絲路花雨》的成功。中國藝術研究院研究員歐建平認為,《絲路花雨》的成功在於用舞劇的方式准確傳遞了敦煌文化之美,其中的《胡旋舞》、《霓裳羽衣舞》和已經成為經典的“三道彎兒”、“反彈琵琶”舞姿,完全取材於敦煌壁畫,創作人員聚焦於文化的研究、還原、展示,以一個合情合理的故事將彼時的絲路時空“活化”,成就了至今仍在上演的精品。

  反觀近些年大制作的“絲路”舞劇,歐建平提出自己的思考與憂慮:集中全國最火的創作人員和演員,將飛天壁畫按原比例搬上舞台,上百噸的舞美裝置,將舞劇推高到“億元俱樂部”時代。但是,在首演、得獎之后,各地演員散去,劇目就此停擺,本團演員沒有得到演出機會和提高。上百噸的道具也很難受邀去演出,就算去演,也是“自己花錢給別人唱堂會”。舞不夠景來湊,滿台“盡帶黃金甲”,這樣的作品很“闊”,但不優,不優則速朽。

  傳播,要華?要實?

  “一帶一路”文化遺產是傳播、融合的產物。既有“洛陽家家學胡樂”,也有“萬國衣冠拜冕旒”。當下,遺產的保護、創新也離不開傳播。在西方中心主義形成近百年后,中華文化如何再次隨“一帶一路”出發,是不少學者思考的議題。

  愛深責切。台灣知名的南音研究學者呂錘寬說:“有人說反正老外聽不懂,應付應付算了。如果老外給我們演奏莫扎特、巴赫的時候也是這種態度,我們會愛上交響樂嗎?”中國藝術研究院研究員孫玉明有同樣的批評:“有些翻譯者連《紅樓夢》的版本都沒搞清楚,因為在國外學了幾年外語就翻《紅樓夢》,這樣的譯作能好嗎?”

  學者們指出,傳播的出發點要愛文化、研究文化。福建師范大學教授袁勇麟以閩南民間藝術傳播為例,提出他的觀察與思考,提出現在面臨傳承人才斷層、傳播方式單一、海外傳播效果不佳等問題。他建議先在文化的本鄉本土培養民眾對傳統文化的認同,在原地挖掘傳統文化新的功能,用民眾的欣賞方式喚起他們的認同和“文化自覺”﹔其次,充分利用民間傳播力量,政府組織的海外展演覆蓋面是有限的,往往集中在當地的上層社會,應鼓勵民間文藝團體受邀出國展演,規模也許不大,但如果符合當地的需求,便更能融入日常。

  中國藝術研究院院長連輯在研討會閉幕式上說,“一帶一路”文化遺產是個大課題,傳承與創新、保護與利用等難題,都在等待答案。

(責編:劉潔妍、常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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